【人物档案】
钟南山,福建福州人。中国工程院院士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。1960年毕业于北京医学院。1979年到英国进修。1984年被授予首批“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专家”称号。受聘为世界卫生组织医学顾问、国际胸科协会特别会员、亚太分会理事。钟南山现任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所长、广州医学院院长、广州市科协主席、广东省科协副主席,现任中华医学会呼吸学会副主任委员等职。1995年被评为全国先进工作者;1997年当选为中共十五大代表;第八、九届全国政协委员;2003年4月24日被全国总工会授予五一劳动奖章。
2009年6月11日,世界卫生组织把甲型H1N1流感在全国的疫情级别升至最高级六级。作为世界人口最多的中国对该疫情的防控形势引起世人关注。73岁的医学专家钟南山院士再次走入公众视野。钟南山目前最关心的并非个别病例,而是“甲流”和“禽流”混合爆发。钟南山说,“出现二代病例后,H1N1病毒和H5N1病毒混合的几率有机会大幅度增加。H1N1属于高致病率但低死亡率,而H5N1早已广泛存在,属于高死亡率。两种病毒混合后很可能出现“超级病毒”,到时会对防控工作造成很大威胁。因此现在就应该提早做好相关工作,密切注意病例的出现和病毒可能发生的变化。”
人人皆知,钟南山的“出名”源自2003年的“非典”爆发,源自他的正直敢言。
2009年两会期间,钟南山一如既往地“高调”问政。讨论会上他说,“我观察了一下,领导不在时,我们的发言很踊跃,而且讲得很深刻;只要有领导在,我们相当多的时间都是在歌功颂德......每人发言10分钟,其中8分钟是歌功颂德的,1分钟对自己歌功颂德,剩下最后一分钟,来不及讲问题了。”
人应该生活在理想中
钟南山学医是受父亲影响。钟南山曾对记者说,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工资都很低,在医院里很难做科研,没有地方,也没有条件。我父亲是做脑炎病毒的,他为了做临床研究,用自己的工资买了很多小白鼠,医院里没有地方养,他就养在家里。我们家那时候住在中山大学,三楼全都是老鼠,都是自己去喂,去观察老鼠。犹豫养老鼠味很大,所以我们家人都是老鼠味。那时候有个笑话,有人问,钟世藩的家在什么地方?有人回答,你闻到什么地方老鼠味大就是他们家。
我从小在医院里耳闻目睹他们对待病人的态度以及做法,晚上也常有家长带着孩子到我们家看病。孩子经过治疗恢复以后,家长非常高兴,我父亲也会很开心。那时我就觉得:当医生能够给别人解决问题,会得到社会的尊重,所以也有很强的满足感。这个是当时我选择学医的一个原因。
父亲的正直给钟南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新中国成立前夕。钟世藩时任广州中央医院院长,这是当时广东最大的医院。1948年,广州解放之前的最后一段时间,有两个不速之客尝尝光临钟家。这两个人是南京国民党政府卫生署的专员,他们的目的是来劝钟世藩携带医院的钱款离开大陆去台湾。
钟南山说,他们来找我父亲,一个原因是他是专家,第二个原因是他手里还掌握着广州中央医院的钱,他们希望他把钱也带走,那是1948年的事情。我父亲特别痛恨当时政府的腐败,说实在的,他当时对共产党也不大了解,但总觉得这些钱应该留在大陆,他应该在大陆工作,因为这是自己的家,所以他后来还是拒绝了。如果那个时候他决定去台湾的话,我们全家也就在台湾了。
新中国成立后,钟南山的父亲把这笔13万美元的大数目钱款全部上交了,他一家人最终选择留在广州。
“文化大革命”期间,钟南山父亲由于以前的留学经历,被勒令退休在家。母亲廖月琴是广东省肿瘤医院创始人之一,那是因为不堪红卫兵和大字报的羞辱自杀了。
钟南山记得,一家人因此受的打击很大,背上了所谓“背叛革命”的包袱。父亲原来是党员,那时被开除出党;后来拨乱反正要恢复他党籍,他坚决不同意。
钟南山的父亲受冲击停职在家,当他看到很多基层医院很难用上先进仪器,只能靠简单的症状体征来进行诊断时,他硬是靠着几近失明的眼睛,趴在桌子上写下了50多万字的《儿科诊断鉴别》,这本书凝聚了他40多年的从医经验。
钟南山记得,父亲写这本书的时候是非常辛苦的。当时他的眼睛已经不太好了。看书的时候需要闭着一只眼睛来看。图书馆的一位管理员跟钟南山说过:每天早上第一个到的就是他的父亲,一直坐到晚上。他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把这本书写出来。1979年出的第一版,1993年已是第六次印刷了,很受欢迎。不过,父亲得到的稿费是很少的,1500块,那是已经很高了。他把其中的400块给了帮他抄书的一位温秘书,另外1000多块全部买自己的书,送给周围的人。
受父母影响,钟南山认为,作为知识分子有一条底线,就是尊重事实。事实是怎么样,我们对问题的认识就应该是怎么样的。
钟南山说:2003年3月“非典”最为严重的时候,有关部门发布疫情已经被控制的消息。我记得第一天把我们叫去交代了一个任务,就是要把一些情况介绍一下。当时我记得差不多有七八个记者,各国都在问现在病情的控制情况,当时我没有表态。但是第二天他们又问到了这个问题,有人说现在已经控制得很好,当时我就忍不住了,就说根本没有得到控制。我觉得作为一个从事学术研究,或者说像我们这样搞专业的人来说,最重要的是讲事实。
有记者问他,当时有没有受到一些压力?
钟南山说,受到一些压力。很长时间没有露面,曾经也病过。后来要组织一些记者通报一下“非典”的情况,我通报了以后,报纸上都没有发表,我就感到我的想法和讲法不一定适合某些人的愿望。但我觉得我该怎么讲就怎么讲,从来没有过要调整自己的想法。
记者得出的结论是,此时钟南山身上一些综合性的因素开始发生作用。比如父母和家庭的影响,尊重事实的学术态度,还有曾经作为运动员的坚持,这样的精神和心态可能在那个时候都会发生一些作用。
钟南山同意记者的说法。他说,就像我父亲讲的,做人要问心无愧。他还记得初中的一位老师说过,人不应该单纯生活在现实中,还应该生活在理想中。尽管现在他都70多岁了,仍坚持人要有理想、有想法,才有个奔头。
体育的一个信念就是力争上游
钟南山因“非典”家喻户晓,“非典”之外的钟南山却鲜为人知。
他能歌善舞。2001年,他担任广州医学院的院长。在校庆晚会上,65岁的钟南山头戴小帽,身穿维吾尔族盛装,踢踏起舞,成为整场演出的重头戏。
他还是一位运动健将,从小就喜欢体育,田径、游泳样样在行,上中学时就在广州市运动会获得过名次;1958年在北医读大学三年级时,又以54.4秒的成绩打破了第一届全运会400米栏的全国纪录,还一举夺得男子十项全能亚军。时至今日,北医还有几项由钟南山创下的运动会纪录无人能破。
钟南山对体育的看法是,它不仅是锻炼身体,还能够培养出一些很好的素质。你在跑400米的时候可以为了提高一秒半秒训练上一整年,那你为什么不能在工作、学习等各方面为了提高一分钟一个小时的效率而节约时间呢?
钟南山的篮球打得很好,因为家有爱妻指导。他的妻子李少芬是上世纪50年代中国女子篮球队的副队长,曾代表国家队参赛13年。电影《女篮五号》的原型就取材于她和队友们的故事。
据广东媒体报道,为亚运会开办的“亚运村医院”将于2010年5月试运行,2010年10月正式开放。年过七旬的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虽然远远超过50岁的年龄上限,依然被“破格录取”为首批专业志愿者。如有必要,他将以中华医学会会长的身份,号召全国的优秀康复专业人才来为亚运会服务。
钟南山表示兴奋剂是最重要的,他说:“我将重点关注这一块。”钟南山表示,目前还未看到甲型流感可能会对明年的亚运会产生影响,但也应给与一定的重视。“亚运会召开的11月并不是流感的高发季节。”
(文章来源:《百年潮》,2008年6月,本文素材由中央电视台《大家》栏目提供,有所删减、改动。)